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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    我手里握着张琢的奏折。</p>

    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笔一画,仿佛能感受到他写字时的力道。</p>

    皇帝却忽然话锋一转:</p>

    「伴伴,熏州巡查之事,我想交给你来办。」</p>

    我轻声道:「多谢陛下抬爱。」</p>

    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:</p>

    「可是朝堂之上,必定又会有诸多反对之声。」</p>

    我笑了:</p>

    「这可是个捞油水的大好机会,他们自然不放心交给我这个第一大贪官。」</p>

    「那不如……」他顿了顿,嘴角噙笑。</p>

    「让那个张琢跟你一起去。」</p>

    「陛下圣明。」我的指尖微微收紧。</p>

    「张大人出了名的刚正不阿,有他监视我,想必那群老学究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了。」</p>

    皇帝满意地看着我,慢悠悠地补了一句:</p>

    「这样既可以堵住悠悠众口,你也可以探探他的虚实。」</p>

    他似笑非笑,缓缓道:</p>

    「于公,还是于私,这个主意都挺不错的。」</p>

    【于私。】</p>

    他在这两个字上,刻意加重了语气。</p>

    我垂眸,佯装未听出弦外之音:</p>

    「陛下明鉴。」</p>

    我恶名在外,罪状细数十天十夜也说不完。</p>

    除了贪财、残暴之外。</p>

    最广为流传的一条,便是说我好男色。</p>

    折在我手上的美男子数不胜数。</p>

    下至南风馆的小伶人,上至年轻貌美的宰辅,哪一个没被我染指过?</p>

    这罪名传得有鼻子有眼。</p>

    甚至连南书房里那些老学究在教导学生的时候,都时不时摇头叹息:</p>

    「沈拓其人,真是灾星降世,误国误人,你们都记得离他远一点!」</p>

    若说我贪财、说我残暴,这些我都认了。</p>

    唯独这一条,我真是忍无可忍。</p>

    我活了二十六年,除了伺候陛下,我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。</p>

    真是天大的冤屈!</p>

    可偏偏这恶名传得最广,简直妇孺皆知。</p>

    往日里,年轻官员看见我都是绕道而行,避之不及。</p>

    有一次我经过翰林院,竟然瞧见几个新科进士聚在廊下祈祷:</p>

    「菩萨保佑,我十年寒窗苦读,好不容易有了今日,你可得保佑我千万别被沈都督看上!」</p>

    我看了那几个新科进士一眼,心里酸涩难忍。</p>

    我就算是好男色,我也不是什么货色都看得上的,好吗?!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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